他是文人,这辈子都不曾与人动过手,初初见这画面,难免心紧,但他终究是在刑部见过世面、看过犯人的,短暂的慌乱后,便上前去看孙公子的模样。
孙公子腿断了,虽然上了麻醉散,但药量少,身子依旧疼,这种疼密密麻麻,绵延不绝,每一刻都是忍受,疼是疼不死的,但人一刻也别想安宁,睡是睡不着的,只能闭着眼睛忍着。
这忍着的每一刻,孙公子都在恨。
他不恨宋知鸢,因为宋知鸢从头到尾就没跟他说过话,他不恨北定王,因为不敢,他只恨宋娇莺。
如果不是宋娇莺撺掇他干这些,他怎么会被北定王抓到?
如果不是被北定王抓到,他怎么会断了一双腿!
当初做这件事的是他们两个人,那就断然没有只有他一个人受罪的道理!他断了一双腿,宋娇莺就也得赔一双腿才是!
他对宋娇莺的恨支撑着他,当齐山玉走到床榻旁边,谨慎的看过来的时候,床榻间的孙公子猛地睁开眼,布满红血丝的眼眸与齐山玉对撞上,齐山玉被震的一惊。
他之前听宋右相说“孙公子”的时候,还没有将这个孙公子和自己记忆之中的孙公子对上号,更无法想象孙公子会如此狼狈,眼下乍一看见,站在原地竟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与孙公子并不是什么至交好友,他为了考取功名,一直在读书,孙公子却是青楼常客,他们之间如鱼与山鸟,从不同路,只是远远在长安这座高山中互相对望过,知道对方是谁。
户部郎中家的嫡子,怎么会变成这样?
这到底是谁做的?又为什么砍掉孙公子双腿之后,将人丢到了丞相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