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套了大人衣物的孩子,用稚嫩的脊梁强撑着威严,但任谁都知道,他薄弱的身躯只需要轻轻一碰,就会被推倒。

他坐在上面,也像是一个沉默的玩偶,不开口,不说话,只偶尔看向一旁。

在龙椅旁处,垂下一道长长的珠帘,其后有一道端庄威严的身影,这身影所坐的花凳甚至隐隐比皇帝更高一阶。

正是太后。

金銮殿下的百官跪拜,不知跪的是皇上,还是太后。

一阵清风吹来,拂过珠帘,从帘后飘来一阵芬芳。

这芬芳浓郁极了,不知是檀香还是牡丹,从太后的身上飘来,透着摄魂之意。

起身的众人抬眸望去,只能透过珠帘反射的荣光瞧见一个金玉晃晃的轮廓。

势力的香,贪婪的毒,让人迷醉又上瘾,地位权利财富,拼凑出了一个姿光荣艳的太后。

与她相比,龙椅上的孩子黯淡无光。

掌权人的界限在被模糊,龙凤颠倒,但没有人因此而感到愤怒,每一个人心中都有一把铁尺,他们会用冰冷的度量去衡血肉的温度,幼帝需要成长,权利需要争夺,这是众人心照不宣的默契。

——

行礼过后,众人开始启禀早朝事宜。

桩桩件件的事情被掏出来摆在面前来,三省六部九卿六寺二监一府表,有时候东厂还要窜出来说句话,每个地方各有各的麻烦。

户部说财政赤字啦,没钱啦,吏部说外派出去的官员死了一个重要的官吏,事儿办不了啦,兵部说官员死了那肯定有动乱啊,我们得去打仗吧?吏部说人不是被强盗匪祸杀的,是在府宅里被谋杀的,刑部一看,哦,我活儿啊!你在这点我呢?官员死了凭什么不问地方官不问大理寺啊?就跳出来先说我是吧?私下里不说上朝堂上当太后面说,找麻烦是不是!你也别想清净!要倒霉一块儿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