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起身后,不敢直视北定王的面,只去看北定王身上的玄色金纹长袍、看他宽阔的腰,看他有力的手臂,看他画着云纹的锦靴。

殿内的烛火映着他的面,在场的人不再言谈,每个人都怕自己一开口,就惊扰了什么。

这是权势的味道。

李观棋垂下眼睫,饮尽杯中酒。

片刻后,门外又传来一阵太监的尖细声音:“太后、长公主到——”

席间人又一次起身。

有些灵醒的人听见了来人便诧异的挑了挑眉,这琼林宴向来都是帝王所来,怎么永昌帝不曾来呢?

但是他们也不敢去询问,只老老实实地低下头迎人。

“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那时殿内明珠熠熠,烛火辉辉,站在大陈权势顶端的两位女人从门外款款而入,走上了独属于她们二人的名利场。

而宋知鸢低垂着头,安安静静的跟在她们二人身后行了进去。

众人起身时,先是瞧见穿着金色凤袍的太后,后瞧见一身金红的长公主,最后瞧见末尾的宋知鸢。

宋知鸢今日也好生打扮过,一身浓翠广绣大衫,内衬一件珠光白抹胸长裙,浓翠雪白之间,是一截粉嫩的脖颈,墨色发鬓用一支百合花挽起,玉葳绿蕤,冰壶秋月,不曾加其余的装饰,就如同刚裁剪出来的花枝。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她站在这,周身仿佛都裹着一股清新的雨后百合的气息,一扑进来,便使酒色中又添了几分馥郁。

众人打量她的目光她自然能瞧见,但她神色自若,举止端庄,抬手垂眸间满是大家闺秀的风范。

因着长公主的缘故,席间不少人都识得宋知鸢,旁人只当是两个姑娘孟不离焦,所以也不曾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