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许巧燕终于迎来了属于她的蜕变。
“明珠,俺想明白了,女人比男人差哪儿了?凭什么俺哥就敢觉得家里非他不可?凭啥他觉得自个儿啥也不干,会生儿子就了不起——那娃娃还不是他亲自生的,是俺嫂子费了大劲儿才生出来的。”
许巧燕的眼睛亮极了,像是有火在燃烧。
“俺不比他差,俺比他更好。他是个男的了不起,俺还是个女的呢!俺比他更了不起!”
贺明珠极为专心地听着,仿佛在见证一场破茧。
许巧燕说:“俺活到这个年纪才想明白俺不能这么活了。可灵灵,还有村里的女娃娃们,不能叫她们和俺似的,想想这么多年才想清楚。”
她看向贺明珠,目光极为坚定。
“明珠,俺要当村长,俺要让村里所有人都看到,女人不是只会嫁人生娃娃。”
“女人,从来都不比男人差。”
伴随着许巧燕的话语,恍惚间,贺明珠仿佛看到上一世干瘪枯萎的表姐。
她匆匆将自己嫁给了隔壁村把老婆打走的男人,在如同溺毙的忍耐中,竭力将灵灵托举到水面,自己却最终沉入了这片绝望的黑暗。
贺明珠又像是看到了这一世初见的许巧燕。
她带着灵灵躲在灶台,惶惑而疲倦,像是一只无脚鸟,不知道该去往何处。
而现在的许巧燕面庞红润,声音有力,眼神中满是坚定,极为热烈的生命力,像一杯盛满了的热牛奶,满得几乎要泼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