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行了,你还没完没了了!我看你是猫尿喝多了,走,赶紧回去睡觉去,明天醒了酒,好好给爸道个歉!”
不知从哪儿来的勇气,冯建平站着不肯走,反驳道:“我没喝酒!要道歉的也不该是我!”
冯家几个孩子噤若寒蝉,眼睁睁看着这一场大哥与爸之间突然爆发的争端。
冯建平站着,冯解放坐着。
冯建平居高临下地说:“爸,虽然现在不是以前运动那时候了,但我也要和你划清界限!”
“划清界限”是文|革中常出现的词,往往意味着父母子女之间一刀两断,断绝关系。
冯老太失声:“老大!”
冯解放却冷静了下来:“行,那就分家吧。”
虽然早就想分家,但没想过会是这个时候提出,大儿媳气道:“你真是昏了头了!”
冯建平梗着脖子说:“分就分,谁怕谁!”
冯家的共产不多,不过是几间旧房。
冯建平夫妻每月向家里交二十块钱,剩下的工资都自己拿着。
说是分家,不过是冯建平住的那间屋子归他所有,以后两家人各自开火,各吃各的饭,不在一张桌上吃饭了。
冯建平的女儿年纪小,懵懂地问:“妈,咱们不和爷爷奶奶一起吃饭吗?”
大儿媳怒道:“谁知道你爹发什么疯!”
冯建平却并不觉得自己在发疯,早上出门上班的时候,他从未觉得自行车骑起来如此轻快迅捷。
一矿的门卫老头看到冯建平,习惯性地撇了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