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二十年后那个卡门的大胖子相比,他这会儿瘦得简直可以称一句弱柳扶风了。
见是熟人,贺明珠放松多了,问道:“赵大哥,今天的肉是卖完了吗?”
赵大哥说:“早就卖完了,人家五点就来排队了,天不亮就卖光了。你要想买得过两天再来,肉联厂一周就送两次货,这次没买上就得等下次了。”
听到肉卖完了,贺小弟的眼睛“唰”一下就没光了。
他小大人似的叹口气:“没有肉肉了……”
赵大哥见他虎头虎脑的,心里喜欢,就故意逗他:“小毛孩子牙都没长齐,还知道要吃肉呢?”
肉都没了,贺小弟没心情和赵大哥争论他的牙都长齐了,才不是没长牙。
他没精打采地晃晃姐姐的手:“没有肉了,我们回家吧。”
贺明珠眼尖地注意到后厨地上放着一个大箩筐,里面似乎是骨头棒子。
她指着箩筐,问赵大哥:“那骨头还卖吗?要票吗?”
赵大哥回头看一眼,挠挠头说:“骨头不要票,但也不对外卖,只有我们店的职工能买。”
这年头猪肉供应有限,统购统销,要是没有肉票,拿着钞票也别想买到一两肉。
黑市倒能买到猪肉,但动辄十倍的价差,也不是一般人吃得起的。
副食品店把肉卖了,把剃掉肉的骨头棒子留下来,折价卖给职工,算是内部福利。
这年头大伙儿肚里都缺油水,沾点油星的东西都算稀罕物,能榨油的黄豆都得凭粮票限量购买,更别提明晃晃的大骨头了。
要不是内部供应,这点骨头棒子早就被不差钱的人抢购一空了。
贺明珠想了想,从提篮里取出半包烟,握在手心,悄悄给赵大哥塞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