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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子时的梆子声撞碎宫墙积雪,洛兮风跟着引路内侍穿过东宫偏殿。

洛兮风跪坐在蒲团上,目光扫过鎏金兽首炉里腾起的青烟。

太子眠浅,素来爱用香料。

“幼安,你来了。”

幼安是洛兮风的字。

太子李容璟抬眸望了眼一身黑衣的洛兮风,低头继续摩挲着右手虎口处的伤痕。

那是三日前景王当庭驳他治水策时,父皇失手摔了茶盏,溅起的碎渣划破的。

“减赋三成,却要东宫让出两成用度。”洛兮风指尖划过户部公文,“景王这是要断殿下羽翼。”

琉璃窗外飘来景王府新贡的滇马嘶鸣,太子将薄荷香囊按在鼻尖,“三皇弟说南境战马吃紧。”

“战马吃紧,怎不见他裁了别院的鹿苑?”

洛兮风见太子洗得发白的绢帕,轻叹了口气。

他捻起案上残留的茶渍,在檀木案面勾勒出渭水河道,“殿下可请奏以‘体恤民力’为由,将减赋银两转作河工钱粮。让看不到的减免银钱落在实处,避免有人在里面再做文章。”

他指尖停在景王别院位置,“至于东宫用度,听闻鹿苑里那对白犀牛,每日要食三石鲜果。”

太子捏着香囊的手骤然收紧,薄荷叶碎在掌心,“可是三皇弟最疼那对瑞兽。”

“瑞兽护国,更该与民同甘共苦。”

洛兮风抽出银针探入香囊,针尖在赤血砂上未发生变色,“若将它们送往京郊皇庄,每日观瞻收取香火钱,既显殿下仁德,又能补足东宫用度。一举两得。”

见太子犹豫,洛兮风劝道,“利用祥瑞之说反制景王铺张,也该让皇上知晓一些景王背地里的做派,正所谓润物细无声,一点点累积出的力量,更容易摧毁一座大山。”

太子点点头,“就这么办吧。”

说罢,洛兮风拿出怀里药包,“殿下,下官为您请平安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