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永芳本来微微合着眼睛,听见他这话后,眼皮颤抖,眼眶下一对褐色的眼珠子盯着蔡聪,“这事谁不知道,你说这个干嘛。”

“没有,妈,我就是在想闻大夫医术这么好,那个外国人都已经出院了,您怎么还得继续住院治疗呢?”

蔡聪把苹果递给孙永芳,孙永芳看了一眼,一点儿坐起身来回话的意思都没有,脸上神色厌倦,“我得的是宫颈癌晚期。”

“人家得的还是两个癌症晚期呢。”蔡聪看了看外面,把苹果放到一旁,低声道:“妈,您就没想过,闻从音是故意害你?他们跟咱们这么多年的矛盾,能尽心尽力地给您治疗吗?怕不是说好话糊弄咱们,故意让咱们要死不死,要活不活的。”

孙永芳自从病了后,就忌讳人家说死这个字。

她脖子上青筋凸起,瘦干的双手紧握,指甲深陷入掌心里面,“你想说什么,就赶紧说。我累了。”

见孙永芳这样,蔡聪心里犹豫,但最后还是林天意苏红许诺的一百万打动了他的心。

他道:“妈,您就我一个儿子,我也就永辉一个儿子,永辉想出国,可是咱们家哪里有钱,我跟人问过了,您这病就算治好了,也顶多不过能活一年半年的。您这活了这么多年,也没受过多少罪,吃过多少苦,做儿子的我是怕您将来受罪啊。”

“这与其让闻从音拿您练手,倒不如咱们做她一笔,有人出钱要找她麻烦,事成之后,我们带您回家,您要吃什么喝什么,我们都给您安排上,也带您一起出国去,享受享受世界。”

蔡聪的声音很低,语气听上去很是真挚。

孙永芳却只觉得他这一句句话都像是一股冷风吹到自己的骨头缝隙里去,钻进去,钻进去,浑身骨头都仿佛冻上了,她的小腿一抽一抽地疼,那筋

好似被人抽了出来一样。

难以置信的,她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亲儿子,“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