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永刚回转过身,看向赵洪军,沉默一瞬,道:“当初我爸妈因为你吵架的时候,我是有些讨厌你,但我后来想明白了,你的确比我更合适部队,你去了,才不糟践这个机会。而且,你家比我家更需要这个机会。”

赵洪军还等着他的下文,等了一会儿,却没见他往下说,“就这样?”

“还能怎样,说到底,你也不是用别的手段拿到机会的,是我爸觉得你合适。”

永刚脸上有着释然,“说实在话,我还有些感激你,我一直害怕我被人说虎父犬子,现在好了,我去当知青,别人也不会对我说这种话了。”

赵洪军看着他,表情有些古怪,像是看到一个怪物一样。

他母亲早就没了,父亲又有病,家里穷,孩子多,要不是赶上有个首长堂叔,在村里早就被人欺负死了。

但饶是如此,赵洪军也早早见识到人性的黑暗跟复杂,他见多了,兄弟之间为了一个锅碗瓢盆打破头,也没少听说谁谁谁举报别人,自己上去。

但他没想到,当兵这么大的一个机会,足以改变人一生命运的事情,赵永刚的语气居然一点儿还不带怨恨跟恶意。

赵洪军不知怎地,有些自惭形秽,他道:“你别以为是我不要脸抢你的机会,这是你爸欠我爸的,我爸跟我说过,当初部队来招兵,你爸、我爸都有机会去,可咱们两家都是独生子,那时候还在打仗,咱们两家怕儿子都牺牲,绝后了,便决定让一个人去。”

“那个人就是我爸?”

赵永刚愣了愣,错愕地说道。

赵洪军摇摇头,“不是,是我爸。”

赵永刚脸上怔住了,他嘴巴微张,“这、这……”

“东北人疼小儿子,你爸不但比较小,又从小能说会道,我爷跟你爷都更疼你爸,就打算让我爸去,我爸也答应了,偏偏你爸那时候年轻,主意大,二话不说就偷偷去了,我爸要去报道的时候,才发现你爸已经跟部队走了。”赵洪军道:“你爸现在能走到这个位置,他谁都不欠,就欠我爸一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