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老太骂人,有条有理,一气呵成,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更何况黄家母子敢跑到他们溪水大队的地盘来打人,还打他们大队长家的人,这是要跟整个溪水大队作对吗?

血性十足的汉子们顿时忍不下去了,一个两个围上去,把黄大舅拖到院子里一顿好打。

“你们怎么能打人?打人犯法的,你们这些刁民,我要叫公安来把你们抓走!住手,给我住手,别打啦,求求你们别打啦。”黄母的声音从一开始的愤怒到后来的哀求,可惜始终没能打动后生们的心。

姜老爷子坐在堂屋里,一边抽烟一边顺着气——他娘的,太欠揍了。

“亲家公,不能再打了啊,再打真要出人命了。”

姜老爷子瞥了她一眼,心想他当了这么多年大队长,会不会出人命他能不知道?就让那小子吃点皮肉之苦,好好长长记性,竟敢欺负到他家里来。

这时候,产房里传出姜大嫂一声哀嚎,紧接着婴儿的哭声忽然响起。这啼哭起初有些沙哑,像是喉咙里被羊水呛了声,逐渐变得清亮放肆起来——好一个无法无天的小幼崽。

二奶奶走出来,喜滋滋地报信:“生啦,生啦,晓海媳妇生了个大胖闺女。我抱了下,应有七斤重呢。”

姜老爷子大步走出来,叫社员们住手,随即喜上眉梢地问:“孩子咋样?壮实不?晓海媳妇呢?”

“都好,都好。小孙女白白胖胖,像晓海——不,像晓穗小时候。哈哈,七斤重的娃,当然壮实啦。晓海媳妇累着呢,让她休息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