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厂长麻利地泡好了茶,笑容可掬地递给她:“啥事啊,再急也不差这一口茶的功夫呀。”

姜晓穗坐下来问:“昨晚砂石厂有事没?”

“没呢,昨天那阵风确实够呛,不过咱们砂石厂是专门生产砂石的地,房子比公社的还结实。加上又是半夜下雨,劳改人员全睡下了,个个都好着呢,一点不耽误今天上工。”毛厂长说得挺得意,“底下生产队应该遭殃了吧?”

“塌了不少房子,还有好些人伤着了。”姜晓穗一笔带过,直接问他,“我记得以前郭师傅提过,咱们砂石厂的库房里有水泥堆着?毛厂长,我不跟你绕弯子,今天过来是想要买点白灰和水泥,给十个生产队修缮危房。”

“水泥?早就没啦。”毛厂长叫道,“咱们厂里的水泥都是建厂的时候余下来的,去年没保存好,全部硬化啦。”

“那不坏了吗?”姜晓穗皱着眉,“咋这么不巧呢。毛厂长,你知道还有哪里能买到这些东西吗?”

“得去县里啊,不过你要是买的量大,得有上面特批的条子。人家那是国营企业,跟咱们这种社办的不一样。”毛厂长语气微酸。

姜晓穗皱眉说:“我上哪儿搞条子去啊?唉,失算了,接活的时候没考虑过这个事。”

毛厂长听她“推心置腹”地一说,心里倒挺热乎,觉得姜晓穗不拿他当外人,越发亲近起来。

“哎,我想起来了!”他突然灵光一闪,高兴地说,“老沈他小姨子嫁去了东山大队,那是咱们公社最远的一个生产队了,得撑船过去呢。不过东山大队靠近宁县,宁县水泥厂比咱们阳县大多了,东山大队也挺厉害,居然想办法搞起了小作坊。你要是到那里买,指不定还能便宜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