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我不想伤害您。”监察官似是压抑着极深的痛苦,哀郁的潮湿几乎要满溢出他的眼瞳,“在这期间我无法控制自己,会失去意识,甚至毫无征兆地攻击其他生物。”

这种说法——

“谁说被你攻击了?”她抬头,平静地问道。

他呼吸一滞,声音像是在梦呓:“我的弟弟,亚德里安。”

耳边似乎又响起了尖锐的哭嚎,被他摔下楼梯的幼弟身下溢出大片血迹,因多处骨折而动弹不得,像是一只关节被钉在地毯上的木偶,用怨毒的目光瞪着他,用能想象得到的最肮脏的语句尖叫着唾骂他。

佣人们不敢上前,躲在角落对他指指点点,窸窸窣窣的声音似是暗影处的啮齿动物爬过。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自嘲,艰涩道:“他被我推下楼梯,在医院住了整整一个礼拜……所以离开吧,楚轻舟。”

这时候明明应该强调自己的不可控性,应该将自己造成的恐怖局面一五一十地告诉她,应该让她知晓死亡的阴影已经攀上她的脖颈……但一股无名的情绪驱使他只吐露出了短短的几个字。

还抱有侥幸吗?幻想着即使之后也能一如既往地相处?别痴心妄想了……

他果然是这世上最阴险、最懦弱无用、最自私的废物。

鞋跟踩在冰上的声音响起,伯希瓦尔猛烈跳动的心脏忽地一沉,安心和苦涩双螺旋交缠成一根结实的麻绳,勒得他几近窒息。

脚步声在他面前停下。

楚轻舟双手托起他的两颊,杏眼比周身的冰雪还要剔透清澈,浓密的睫毛鸦羽似的在眼下扫出一片阴影,近乎好笑地看着消沉得几乎乌云盖顶的猫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