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颜眉眼垂下,只把放在床头柜上的报纸拿了起来:“我若是受不了那份罪,昨儿何必硬生忍着裹脚之苦呢?”

“你看看吧。”白颜道:“这是西城那边儿的报纸,我今天早上听见外边路人经过时候在说报纸上的新鲜事儿,才知如今那里正在革新。裹了小脚的女子是愚昧落后的,不被丈夫喜欢。”

陈秀儿虽然总在外面逛,但也只是听一听黄梅戏,从没听过这个。

她看了一眼报纸,“你别觉得我不认字儿就诓我?繁城怎么没这样的规矩?”

白颜淡声道:“西城和繁城到底不一样。再说了,要嫁到钟家的人是我,我难道会拿自己的未来骗你不成?我若是因为一双小脚嫁过去不得钟家喜欢,于我于白家有什么好处?”

“你要是不信,便叫白继业回来给你读。”

陈秀儿眉头轻蹙,又有些怀疑:“你等着。”转头又吩咐门口的小丫头:“去把老爷叫过来。”

还在牌桌上玩儿的白继业被叫了过来,不耐烦的照陈秀儿的要求读报纸上的内容。

如今的报纸文言白话各占一半儿。

白继业家里穷,当年读了几本书也是因为白父这一支专门为族里请了先生,文言文他理解不了,好在这张报纸上写的是白话。

是一个文人在纸上刊登的故事,在发现了妻子被包裹的三寸金莲拆开之后不仅丑的触目惊心,更是散发一股熏天的恶臭,直接就厌了她。

再加上那里正值文化革新,裹脚等同于旧式女子,思想与意识统统都是落后的,他就休掉了自己的小脚妻,重新娶了一个上过新式学堂,在报社上班的太太。

“我的天老爷,西城的女人家都能上学堂,去报社工作了?”陈秀儿一直以为报社是厉害的人才能去的,像白家唯一一个考上了西城联大的白敬业,那是白继业的亲弟弟。

白继业眉头皱着:“你少见多怪,西城那儿跟咱们这儿能一样吗?那边可是连飞机场都有,你见过飞机吗?”他送弟弟去大学的时候可是见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