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帝回了龙椅,阴沉着脸,道道圣旨降下。

今夜长京,只怕是血流成河。

辛芷跟着闻家几人出了大殿,只感受到了身体上迟来的疲惫和疼痛。

“走吧,阿芷。”闻衍舟面上带着柔和的微笑,轻轻别过辛芷耳边的碎发,“我们回家。”

“好,回家。”辛芷用力点了点头。

雕花的木桶上蒸腾着浓烈的雾气,温热的湿意扑面而来。

昏暗的屋中,周围散落的烛火形成光晕,隔绝了屋外冷冬的寒凉。

“那孙崇简直太过分了,居然还私下威胁阿芷!”

闻衍舟替辛芷褪下身上已经和伤口黏附在一起的带血衣物,看到她身上数道狰狞的伤口,眼眶瞬间红了。

辛芷疼得呲牙咧嘴,只能强行转意注意力道:“要是他儿子不拖后退,他说不定真可以升官成为尚书。”

如今的户部尚书年纪大了,孙崇运筹帷幄,对于辛芷这样的富甲一方,要么收为己用,要么早日除之以绝后患。他手段狠辣,户部上下,无人能胜他一筹。

“可是,阿芷你却无端受了这些伤。”闻衍舟义愤填膺。

辛芷笑了笑以示安慰,随后只穿着里衣,爬进放有数种草药的热水之中。

黄大夫特意嘱咐,她受了寒凉,应及时驱寒,才不会伤及根基。

辛芷整个人没入水中,只有一个脑袋露在外面。

闻衍舟趴在木桶边缘,微垂着眸子,看着水面,不知道在想写什么。

辛芷从水里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侧脸,留下一抹湿濡和沁人心脾的药香。

“在想什么?”她问。

她语气轻松惬意,可闻衍舟却骤然身子一抖,像是从梦魇中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