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月踌躇片刻,还是将手搭在她肩上,“你别太伤怀了……王爷他……也不会希望看到你这样的。”
秦悦摇了摇头:“梅月姐姐,你知道吗?去年差不多这时候,扶光同我们一起放纸灯。”
梅月怔了怔,这番话有些突如其来,却点醒了她一道思绪。
是了,率军攻破暗阁时,一向和谢隅形影不离的扶光并不在那。
“那时候我问他许了什么愿,他说想活到九十五岁。我又问,为什么是九十五呢?常人不都愿长命百岁吗?”
她缓缓起身,抬眸与梅月对视。
杏眼里浸满了雨水和泪水,在秋雨下泛着绯红,充斥着无尽的悲伤。
“他说,因为他心爱之人比他大五岁,他愿那人长命百岁。”
“不能与她同生,只求共死。”
梅月撑伞的手不由自主颤抖,这番话犹如针刺密密麻麻布入头皮,令她说不出一个字。
秦悦伤感地看着她,似是同情:“晏都侯杀的人不是谢隅。”
话音刚落的刹那,梅月发现“谢隅”脸颊似乎有什么东西卷起。
雨势太大,饶是再精妙绝伦的易容术,也难抵这如天漏般的洗刷。
撕拉──
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被猛地揭开,露出底下另一张熟悉的脸。
梅月后脑轰然一声,天地在此刻崩塌。
“不…不可能……”她的声音瞬间破碎,手中纸伞蓦然坠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