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悦手摁木模,在圆饼上压出花纹,脑海中却时不时冒出零星片段,她阖上眼止住纷乱的心神,干脆有一搭没一搭地接白烟萝的话,以此转移注意。

百墙之外,宫门之内。

宣政殿上,皇帝先是对西疆凯旋的将士们大加褒奖,赐下田宅金银,又酌情擢升官爵,连带户部、兵部一干官员也得了封赏。待问及在太清山别业将养的镇岳大将军时,又温言嘱咐他在京多休养些时日,务必出席端午宫宴。话语至此,林晔臣只能恭敬领命。

封赏完毕,韩相称大皇子已册立为储君,摄政王应移交批红权和京都部分禁军兵符调令,并参与监国。他一出言,陆续有其余官员附和。

皇帝苍白面庞上看不出情绪,只安抚道容后再议。再问有无其他事宜时,礼部尚书忽然出班奏请,提及晏都侯府与秦家的婚事,称二人八字相克,且六礼未全。随后钦天监众官纷纷附议,皆言天象示警,恐非良配,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徐靖海显然未料到礼部尚书会以此奏请,但他并未发话,当初徐若庭一心求娶秦家庶女时他便不甚认同,且不论秦家地位卑低,秦悦是侧室所生,娶为正妻实在过于抬举。

皇帝面色渐沉,转而问太学诸臣:“卿等以为如何?”

太学祭酒早便收到谢隅密信,躬身道礼部所奏合乎古制,皇帝又问晏都侯意下如何。

此刻朝堂之上反对之声甚众,徐靖海本就对这门亲事不甚满意,当即拱手道:“臣谨遵圣裁。”

皇帝沉吟片刻,视线落在谢隅身上。二人视线在大殿上交汇,他沉了沉眼色,终是摆手道:“此事容后再议。”

退朝后,已然是太子的大皇子主动上前与谢隅并行。

少年身姿挺拔,眉宇间却不似寻常少年那般纯真。他道:“王爷前些日子代天巡狩时差人与孤飞鸽传书,只是想与孤和镇岳将军府小姐说亲?”

他口中的将军府小姐便是林晔臣嫡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