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摄政王府时,天已近暮色。
不同于江南的九皋别院,王府府墙绵延半里,玄砖高垒,远远望去如一座城中孤城。
朱漆金钉大门合上,谢隅将人抵在正殿门扉上:“你只身随我来王府,就不怕我对你做些什么?”
秦悦抬头与他泛上血色的眼睛对视,这副想吃干抹净的模样并没有让她生出害怕。
她笑:“你能对我做什么?”
“比如……”谢隅的手缓缓下移落在她腰处摩挲,正想使坏,手臂伤口却被她大力摁住,只能吃痛地停下动作,皱了皱眉。
秦悦瞟了眼新伤:“我就知道。”
半路拦截林晔臣那一场的伤还没好全,又和梅月打出一身伤来,这个人怎么总是喜欢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的?
谢隅闷闷地笑起来:“有伤才会疼。你不觉得,疼是一种很曼妙的感受么?”
唯有锥心的疼才能让他内心平静。
“不觉得。”秦悦斩钉截铁,“我去准备点伤药,你在这等着。”
她轻轻将人推开,可谢隅却像是如释重负般卸去所有力气压在她身上,犹如山沙塌陷。
她撑不住,两个人便双双倒靠在门扉,在这偌大旷阔的正殿内占据狭小的一席之地。
谢隅眉宇间终于显露出疲惫。
数月以来不知杀了多少人,受了多少伤,各方势力虎视眈眈,而他偏偏是皇帝手里那柄布满裂痕、随时可以断裂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