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隅不由自主抬起手,那句“你们都是我珍视之人”却猝然浮现。回抱的手停在半空,最终还是强迫自己向后退了一步,拉开和她的距离。

“时辰不早了,早些休息吧。”

他眼眸微动,还是强制自己转身离开。

回廊上细雨声滴滴答答,十年前那些痛苦却无能为力的片段久久不散。那些拉住他四肢的宦官、素衣凌乱的女子和交缠的明黄龙袍、隔着大殿门扉发出刺耳的声响……以及,跪在殿外的青袍官员。

——他软弱怯懦的生父。

也是这样的倾盆大雨。他从泥泞中醒来时,眼中只剩倒在血泊中的女子。

她手里握着漆黑繁复的短剑,上边刻着一个极小的裴字。

他径直回到东北角那座低耸的小楼,远远眺望微亮的书房。

秦悦的身影投射在雕花木门上,昏黄烛光将她的轮廓勾勒得极为清晰,微微低垂的脖颈,散落的发丝,还有那被门棂分割成几何形状的裙裾。

如果那颗心里有他,便只能容下他一人。

他想。

……

自那晚发现中毒记录后,秦悦便将里边的内容都扫描进了系统。册子里记录的大多是常见毒药,关于压制功力的特制毒并未提及。

如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先将那些残留的毒素慢慢清除出去。

她在九皋别院住了半月,大部分时间都在西厢房配置解药,除了送饭来的女侍,梅月偶尔也会来与她闲聊。

日子清闲之中亦有些许乐趣。只有两点诡异之处。

一是她外出时总会有两名影卫跟在她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不论她如何劝说都不愿离去,也不回答她任何问题。

第二便是,她在后院无论做什么都总觉得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