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不敢,相比之下我还是仁慈许多的。”秦悦唇角微勾,跟上梅月的步伐。

她挤进孩子堆里,和梅月一同俯身观赏糖画。铜勺在老匠人掌心转得溜圆,琥珀色的糖浆拉出金丝。忽见他手腕一抖,糖液便顺着勺口滑落在石板上,勾勒出一朵梅花的形状。

“姑娘,你的好嘞。”老匠人把糖画递给梅月,后者像个初闻世事的孩童般满眼亮光。

她拿在手中旋着看了许久,推搡道:“秦小姐,你也画一个。”

秦悦被她这股热情拥得无法,只好凑上前道:“摊主,帮我也做一个吧。”

那老匠人乐呵呵道:“姑娘想画什么?”

画什么呢。这可把秦悦难住了,她倒是没什么喜欢的东西。沉吟之间,瞥见孩子堆外悠然报臂的谢隅,忽而来了想法。

“那……帮我画条黑鱼吧。”

小炭炉上的麦芽糖咕噜冒泡,糖浆再度落在青石板上,甩出侧扁小巧的尾巴。

梅月尝了一口糖画,甜味蓦然在嘴里炸开,不知不觉间眼眶竟有些发酸,像弥补了年少时的遗憾。

寒杵山处极北之地,向来是流放罪臣的地域,被世人诟病为不详。因此周围村落极为落后,糖蜜在当时算的上罕见,她平日还需为生计发愁,根本无力去买这新鲜花样犒劳自己。

思绪出神着,耳旁响起秦悦的声音。

“万一,我是说万一,金岭叶的毒解不了,你有何打算吗?”她试探问。

金岭叶极为罕见,就算有缘碰上,也不一定处于花期。虽不致命,但对一个原本武力高强、又身居要职的人来说无疑是葬送了她的职业生涯。

“那我就退隐回乡,过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生活。”梅月脸上的笑意随话语浅浅消散,“最好不要如此。”

“因为我想做些惊天动地的事情,改变现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