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震飞快地扫了一眼,低声问道:“祭坛那边……不做突袭了?”
魏明翰不语,沉默良久才道:“她能理解的。”
帐外北风呼啸,如万鬼哭嚎。
城内,平日喧嚣的中央大街却死寂一片。酒肆的灯笼熄灭,青楼的朱门紧锁,连街边卖馕的土灶都冷透了。风卷着沙粒拍在窗板上,像无数细小的手在抓挠。
戒现被两名士兵反剪双臂押着前行,铁链拖过青石板,在空荡荡的街上撞出刺耳的回响。
“报告,带领佛教徒到处闹事的就是此人!”士兵大声向街头驻守的统领汇报。
“乡亲们!”戒现突然扯开嗓子大吼,声音在紧闭的坊墙间来回震荡,“与其等死,不如殊死一搏!你们真以为这几寸木门——”他猛地踹向路边一户人家的门板,“挡得住吐蕃人的火油和撞锤?!”
“闭嘴!”押解的士兵一枪杆砸在他背上。
戒现踉跄两步,反而笑得更狂:“你们这些刺史府的兵!本该刀口向外护百姓!”他扭头吐出一口血沫,“这条街上,多少大娘给你们递过水?多少姑娘给你们补过战袍?现在要亲手送他们去死?!”
士兵的枪尖抖了一下。
“我们……只是奉命维持治安。”年轻士兵低声辩解,不敢看戒现的眼睛,将他按倒在地。
统领的横刀突然架上戒现脖颈:“再敢惑乱军心,本将现在就——”
“杀啊!”戒现竟把脖子往刀锋上凑,“等吐蕃人到了,他们会怎么杀?”他血红的眼睛扫过街边窗缝里隐约的视线,“去年于阗城破,孕妇被剖腹取乐,孩童串在长矛上游街——你们真以为,帮镇安王屠完城,他会保护你们的老母妻儿?!”
戒现的话音刚落,死寂的街道上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婴儿啼哭——像是被惊动,又像是被捂住嘴后仍溢出的恐惧。
那哭声从永宁坊的某扇窗后传来,刺破了整条街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