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页

周念慈望着满堂跪伏的身影,突然尖声大笑起来,那声音古怪又扭曲,像是压抑多年的怨毒终于找到了出口。她笑得眼角沁出泪花,笑得那条瘸腿都在微微发抖,却依然停不下来。

一旁跪着的白月娘不禁暗暗为自己的未来担心。昨天她要是一走了之该多好,偏偏出门时周念慈留住她。

“你去外面,年纪大了不好谋生,赚那点钱也不够下半辈子花的。”周念慈一脚高一脚低地追出来,“不如留在这里做笔一大买卖再走?我这腿脚不便,抛头露面的事,还得你来。”

白月娘偷偷瞟向狂笑中的女人,不知她能否做到她所承诺的,否则自己脑袋别裤腰上,连什么时候掉都不知道。

“很好。”她突然收了笑,声音轻得像羽毛,却让所有人打了个寒颤,“记住今日这个姿势。你们以后如果想站起来做人,就按我说的做,做得好的——”

她甩出一叠卖身契,“做满三年,无过错者,可自赎。探得贵客密事者,赏钱翻倍。但若有人误事——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众女听闻有此等好事,纷纷叩谢。

“都起来吧。”周念慈朝众人一挥手,看着众人叩谢起身,忽然感觉到阿胡拉的快乐,原来权力如此让人迷醉。

仆役鱼贯而入,抬上烤全羊、波斯葡萄酒、蜜饯堆成的小山。

堂下众妓女战战兢兢地献舞,红袖翻飞间,不时偷瞥主位上那道墨绿身影。

“姑娘,这曲《春莺啭》可还入耳?”白月娘亲自捧来冰镇葡萄。

周念慈慵懒地拈起一颗,葡萄汁染得指尖艳红:“调子软了……”她突然捏碎果肉,“该再狠些。”

琵琶声立刻转为金戈铁马之音。

周念慈讽刺地扯扯嘴角,正当此时,小厮匆匆穿过珠帘,附耳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