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页

她在赌——

对面这个黑衣女人是继续当她父王的忠犬,还是要搭救陌生儿子的妻儿?

车厢内,一时只剩下车轮碾过沙石的声响,沉闷而压抑。

……

……

暖黄的灯笼在风中轻晃,将妓院二楼的雕花栏杆映得影影绰绰。周念慈抱着琵琶,指尖在弦上轻轻一拨,流水般的乐声便淌了出来。她的曲子总是缠绵悱恻,像是裹了蜜糖的刀子——甜得醉人,却又暗藏锋芒。

“再来一曲!”波斯商人萨米尔醉醺醺地拍案,金戒指在案几上磕出清脆的响。他眯着醉眼打量周念慈微跛的腿脚,忽然咧嘴一笑:“就弹《胡旋女》,要快些的调子!”

周围的客人哄笑起来。谁都知道《胡旋女》最重节奏,腿脚不便的乐师根本弹不出那股子风流韵味。

周念慈低眉顺目地应了声“是”,指尖却已在弦上翻飞。曲调一起,竟是比寻常《胡旋女》还要快上三分,偏偏每个音都清亮饱满,听得人头皮发麻。萨米尔张着嘴,酒盏悬在半空,竟忘了落下。

“好!”不知是谁先喝了一声彩,满堂宾客这才回过神来,掌声雷动。

帘幕后,白月娘倚着朱漆柱子,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鎏金烟盏。她看着周念慈躬身谢赏时低垂的脖颈,看着那看似温顺的眉眼下暗藏的锐光,忽然轻轻“啧”了一声。

“还是没磨平啊……”

待客人散尽,白月娘才缓步而出。周念慈正在收拾琵琶,见她来了,立即屈膝行礼:“姐。”

“今日的《胡旋女》,”白月娘居高临下地观察着她,“弹得比从前更刁钻了。”

周念慈手指微微一顿,旋即笑道:“客人要听,自然要尽力而为。”

“是吗?”白月娘抬起她的下巴,“我怎么觉得……你是存心要他们记住,荷尔姆兹有个瘸了腿也能弹出最快《胡旋女》的乐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