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页

扫了眼院中的侍卫,庞嬷嬷转回关押房婉容的房间,轻轻落了门闩,脸上谄媚的表情瞬间褪去。她几步跨到榻前,一把掀开染血的被褥——底下赫然藏着个破口的皮囊,腥气扑鼻。

“没大碍吧?”她冷声问。

房婉容转了转手腕,看着那层层裹紧的伤口:“虽然割得很浅,但还是挺疼的。”她抬眼看庞嬷嬷,眼底哪还有半分方才的绝望,“多亏你准备的鸡血。”

庞嬷嬷哼了一声,房婉容从袖中掏出块帕子,细细擦掉脸上涂抹的苍白脂粉,连番追问:“你将我绣的香包送出去了吗?沙州那边有动静吗?父王什么时候来?”

“这才多久?”庞嬷嬷压低嗓音,语气讥讽,“快马还没走出伊州城呢。”

房婉容猛地攥住她的手腕:“你让我使出这条苦肉计,难道不是为了迷惑林弘彦救我出去的吗?”指甲几乎要掐进老妇人的皮肉。

庞嬷嬷一把甩开她,突然拉下自己的衣领——锁骨处的人皮面具已经卷边,露出底下年轻得多的肌肤。“我怎么救你?”她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刀,“这易容术只能撑到今天!明日这张脸就会溃烂,必须在日出前离开!”

房婉容惊得停止了擦脸,“那我怎么办?”她快步走到窗前,猛地推开一条缝,瞧见院中巡逻的侍卫比平日多了一倍。

“我已经为你创造了所有条件。”庞嬷嬷站在角落,那张苍老的脸在阴影里显得格外狰狞,“鬼火、地鸣、铜像泣血林弘彦现在看谁都像索命鬼。”她从怀中掏出三把铜钥匙拍在榻上,“你这房间、柴房、马厩的锁都换了,这是仿制的钥匙——能不能走,看你自己的本事。”

“等等!”房婉容抓住她的袖子,放低姿态低声道,“到处都是侍卫,我又不会武功,万一——”

“那是你的事。”庞嬷嬷甩开她,人皮面具下的眼睛冷得像冰,“记住,明日寅时三刻,商队在北市启程。”她突然抓了把痒,指缝间渗出诡异的绿色黏液——易容术的反噬开始了。

“房静媛被吐蕃俘获都不露半分惧色,怎么生出你这么个娇娃娃?”庞嬷嬷低骂了声,推门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