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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婉容轻轻一笑:“大师何必这般客气?我已使人快马加鞭告知姨母,姨母听闻大师来访,早已备下素斋。她病中最喜听经,还请大师不要推辞。”

“贫僧近日正在苦修‘头陀行’,本应栖身荒野、日中一食。刺史府华屋玉食,实非修行人所宜。”戒现面有愧色,垂眸避开房婉容灼灼目光,“何况贫僧近日身缠流言,唯恐污了贵府清誉。”

房婉容指尖绕着帔帛轻笑,眼尾微扬似有桃花初绽:“大师可知《维摩诘经》有云‘从痴有爱,则我病生’?姨母缠绵病榻,正是众生疾苦相。”她忽然倾身靠近,“大师若能以佛法解其沉疴,岂非比枯坐荒野更合菩萨道?”

马车骤然颠簸,房婉容踉跄着跌入戒现怀中。他慌忙扶住她腰间金镶玉腰带,却嗅到一缕若有若无的龙脑香——可惜,现在他闻到香气就后怕,连忙推开怀中人,躲到一旁,“善哉。”

房婉容微微气恼,手指勾住他胸前的佛珠,将他拉近,“这七天来,你我同乘一车,谈天说地,相谈甚欢,大师害怕自己坏了姨母的清誉,难道就不怕坏了我的清誉?”

嘣的一声,珠绳断裂,佛珠哗啦啦地撒满车厢。房婉容挑衅地看着他。

戒现又羞又恼,耳尖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这七天,每当刮风下雨县主便以害怕为名,让贫僧上马车讲经,我当县主是特意体恤,心中感激。”他攥紧僧袍,“贫僧不过一介僧人,不敢高攀县主青睐,县主千金之躯,这般做派,成何体统?”

“体统?”房婉容仰头大笑,金步摇在阳光中划出流金弧线,“高阳公主当年与辩机共读《法华经》时,可有人说体统?”她忽然抓住他颤抖的手腕,“大师若真怕污了清誉,为何与那玉面灵傀纠缠不休?”

戒现面色顿时煞白,他猛地抽回手,“罪过。县主莫要再提玉面灵傀,戒德之死与她无关,乃贫僧一人所犯,等贫僧寻得此人,自会报官自首,还她清白。”

戒现此时再无仓皇之色,语气坚定坦然,浑身自有一股气度。

房婉容睫毛跳了一跳,“一个小僧人之死于我何关?外面流言又奈我如何?玉面灵傀为了你负罪潜逃,你不远千里过找她,倒显出你不是薄幸之人,本县主没看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