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一个普通人最有可能经历的事。

电影正演到身为小人物的主角处处忍让,却还是被坏人步步紧逼,害死了家人,将他用数年积蓄建起的屋子夷为平地,最后把主角踩在脚底,一剑穿透胸膛。

主角躺在血水里动弹不得,看着家人的尸体,屋子的废墟,只能在绝望和不甘中淌下一行泪。

这个人物和《昭关西行》里的秋长晓有几分共通之处,也和原书中裴念明后来的命运不谋而合。

秦灯的眼泪几乎和主角的泪同时落下,无声无息的。他仍然看着变化的镜头,神色平静,只是嘴角轻轻抽动着。

裴念明扭头时,秦灯的眼泪正悬在下巴上,要坠不坠。屏幕的光打在他半张脸上,鼻尖上的那颗痣格外明显。

上辈子秦灯脸上有这么颗痣吗?

镜头一转,已是数年之后,主角长巾蒙面,手上提着一把剑,独自走在小镇荒凉的石板路上。秦灯才松了口气,嘴角向上牵起,为主角活着而庆幸。

蜷了蜷手指,裴念明还是抽了一张纸递给秦灯。沉浸于电影里的秦灯回过神来,将眼泪擦干净,不好意思地笑了:“谢谢,我就是泪点低,看什么都哭。”

裴念明的目光定在秦灯鼻尖的痣上,随着他低头的动作也跟着下移。被眼泪打湿的睫毛粘连在一起,看起来十分柔软。睫毛尖好像扫在了心口,裴念明感觉胸口被什么东西轻轻触了一下,急忙移开视线,试图重新把注意力投入影片里。

秦灯不敢再打扰他,和他静静看完整部影片,等到字幕都走了一半,才开口:“离开机还有一个月,你们要提前准备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