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焐跪伏在少年的床边,许久之后,才哑着嗓子吩咐道:“去宫外买两碗小圆子,再端上来一碗糖吧。”
糖水买回来了,侍从将它们放到几案旁,姬焐望着少年巴掌大的小脸,心中一阵绞痛,胸中窒闷,呼吸也变得不畅。
他心里其实清楚得很,雪枫到底为了什么才忧思过度。
还能是为了什么?
沈雪枫那天晕倒在他怀里时,好似问了他一个问题:姬焐,我是你的累赘吗?
轻飘飘几个字,在姬焐脑海中却如雷贯耳,顿时将他曾经的记忆勾起。
姬焐视线紧紧盯着少年的脸,不舍得离开半分,他拉起少年的手,眼睛微微阖上,泪水就流了下来。
“雪枫……忧忧,我食言了。”
他将整碗的糖块倒进其中一碗糖水里,咸涩的泪水混杂其中,姬焐闭着眼全部吃了进去。
他伏在少年身边,像只丢了主人而失魂落魄的大狗:“我吃了两碗,这是惩罚,只要你不醒,我会每天都吃的。”
姬焐从来不知道自己这辈子还会经历如此无措崩溃的时刻。
他自记事起,便知人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既然知道没有什么东西是能永远属于自己的,在短暂地拥有和失去之后,也并不为之感到可惜。
哪怕入主东宫后,对待皇位也是如此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