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似醒不过来,做了一个诡谲异常的梦。

这个梦竟是上一次的续,但又补充了较多细节,逼真得彷佛曾经发生过一般。

他梦到自己与沈雪枫自幼便形同陌路,素不相识,平日里见了面也分外疏离。

匆匆数年如弹指一挥,转瞬即逝,他就这么长大了。

因无友人相伴,池卿亦分身乏术,忙着在齐国打仗,两人渐行渐远。

杀人这件事就成了姬焐存活的意义。

他想杀人,并且只挑着牛皮小札上记载的人来杀。

那上面写着他从出生起认识的每个人、每个与他有过交集的人。

心情好时会多杀几个,心情不好,连下拉条都懒得翻。

十几年过去,人都杀光了,连姬长燃都死了,蓦然回首,举朝只剩下他一个流着姬氏血脉的皇子。

他的确是杀上皇位的,不费一兵一卒,亦无朝臣支持,只需经年累月地暗中送那些小札上的人去死,天下唾手可得。

那小札上唯一一个没有对他施放过恶意、被他用朱笔划掉名字的人,是沈雪枫。

姬焐实在想不到杀他的理由。

梦里,他依旧不是那个皇位的最优选,而是大姬子民不得不抽的下下签,幸运的是签筒里只剩他一支。

所以初登基时,太极殿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反对他的人都一个个堆在日光下,晒得脱水发干,累积成森森白骨。

孤僻暴戾的姬焐是个疯子,全天下没有人比他更疯,他不怕死,只怕活着不知该做些什么。那段时间,即便四地皆有组织揭竿而起,也会在他的铁腕统治之下迅速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