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从俯首:“沈公子正在房中。”

“叫他出来,”姬长燃道,“就说我有要事与他相商,事关今日百花宴的安排。”

“这……三殿下也在房中,此前已经吩咐过奴,不得让任何人打扰。”

姬长燃面色一冷:“怎么,我是他的兄长,他难不成还敢忤逆我么?”

那侍从仍旧低着头:“奴只按三殿下吩咐办事。”

姬长燃不由有些愠怒,但想到昨日郭皇后嘱咐他谨言慎行,最终还是没有发作。

临走时,他将目光落在一旁半开半掩的推窗上,不知是看到了什么场景,浑身骤然僵住,然后一眨不眨地盯着房中的两人。

隔着蒙蒙的水汽,只见沈雪枫趴在榻上,手中握着一只极细的勾线笔,在扇面上百无聊赖地画着什么,神色十足认真。

他身侧放着侍从送来的各色染料,淩乱地在厚实的长毛绒毯上铺开,姬焐一手支额倚在他身侧,另一只手柄玩着他的长发,两人时不时将脑袋凑到一起,好似是在讨论要画什么图案一般,非常亲密。

沈雪枫紧贴着姬焐,却不觉得有任何不妥,他眉目舒展,笑容愉悦,在雨天里如同山水画卷里走出来的妖精一般,云雾般的乌发,白皙的皮肤,娇艳的唇。

那繁琐的、月白色的衣衫与姬焐松垮的玄衣交叠着下摆,一黑一白,眼色交织浓烈地几乎要灼伤姬长燃的眼睛。

他收紧手中的伞柄,唇角抿起,眼前的景象冥冥中与梦中的场景重叠。

山河崩塌,海水倾泻,记忆像开了闸一般涌入脑海。

姬长燃想起梦里的沈雪枫也是对他这么笑的,是对他笑的。

但凭什么是姬焐先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