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雪枫目送活菩萨离开,指尖挑开捆着钱袋的细绳,霎时被里面白花花的银子闪到眼睛。

他将钱袋与书卷一齐摆好,这才吹灭了床边小几的灯,闭上眼沉沉睡去。

往后四五日果真如沈雨槐所说那般,与他们平辈的兄弟姐妹热情邀请二人在饶州各处游山玩水,日子过得十分滋润。

没有课业,不必早起,此处山清水秀,沈氏又如土皇帝一般,不论去哪儿都是上宾待遇,沈雪枫歇在沈宅这些天面色红润许多,真是来了就不想走了。

不过这清闲日子过久了心也慌,尤其是知道姬焐此时定然已经去岭南那处偏远县地受苦了,再鲜香的菜肴吃到嘴里也淡去几分味道。

沈雪枫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天生劳碌命,怎么才享乐几天内心就忍不住开始挣扎。

近日沈氏三房次子要与饶州卢氏长女定亲,沈家的兄弟姐妹一大早便约好去挑礼物,途中几人前后走进当地赫赫有名的乐楼,还未入座,沈雪枫便觉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他转过身,只见沈盟面露纠结地道:“堂弟能否借一步说话?”

沈雪枫不明所以:“好、好啊。”

沈盟颇为阔气地从袖中掏出银子递给乐楼的管事,低声命他挑处安静的位置给二人看座。

两人登上二楼,这里雅座与雅座之间隔着屏风,桌上放着新鲜的蔬果与甜酒,视野极佳。

楼下搭好的红幕台上,几名貌美的舞女正随着乐伎的鼓点翩跹起舞,塞外胡曲激越飞扬,那正中央的舞女裙裾飞速旋转起来,一圈又一圈,宛如仙女下凡一般批帛飞扬,夺去台下一众看客的视线。

沈雪枫找了个正中的位置坐下,他环顾一周,发现这里除了自己与堂兄,还有一个雅座坐着人。

隔着屏风,他瞧不清楚那人长什么样子,依稀透过屏风下露出的乌皮六合靴与银线勾勒的如意云纹玄色下摆看出此人非富即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