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姬长燃坐得笔直,郭峥身为长辈却一脸谄媚地为他斟茶。

“殿下莫不是还在因抓不到那硬骨头的短处而苦恼?”

姬长燃谨慎地觑了他一眼:“小叔,你我今日来并不是为了谈前朝事。”

“是是是,”郭峥叹了口气,“沈榄这个人硬气得很,便是我也无从下手与他交好,想扳倒他的确不大容易。”

寝屋中的沈氏姐弟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眸中看到了惊讶。

父亲在朝中虽不是耿直善谏的角色,处事也是颇圆滑的,怎么忽然就惹了姬长燃与他母家郭氏的不满?

姬长燃垂眸看了眼茶杯中的浮沫,道:“小叔到底想说什么?”

“此前我斗胆替殿下拉拢他,谁知他软硬不吃,今日朝前还顶撞我一番,为长公主鸣不平,殿下说,这种不识好歹的人是不是该——”

“小叔,”姬长燃打断他,冷冷反问,“挟制沈榄是我自己的意思,小叔怎能未经我准允独断专行?”

他似是微有愠怒,手中收紧摺扇扇骨:“沈雨槐此人与皇姐是闺中好友,沈榄偏爱皇姐一些也是情有可原,小叔万不可轻举妄动,沈府便是再不济也有皇祖母撑着,不是郭氏一族可以轻易扳倒的。”

“好好好,我这不是看殿下每日为此愁闷,想为殿下分忧嘛。”

郭峥一副哄小孩子的语气,只听他拍拍手笑道:“既然殿下不愉,我这个做叔叔的自然要赔礼道歉,小雪啊,你上前来,从此以后你便跟在殿下身边了。”

屏风后如流水一般悦耳的琴音停止,只听一道柔软清澈的嗓音传来:“是。”

少年绕过屏风走上前来,乖顺地跪坐在地,额头贴在姬长燃靴边的绒毯上,轻声问好:“小雪拜见殿下。”

郭峥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抬起头来,让殿下看看你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