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了一口鱼背上的肉,那里的乱刺最少,鲜味在她唇齿间散开,其实昨日她就发现了,他烤的东西很好吃,虽然没有什么佐料,都是食材的原味,但火候掌握的恰到好处,反而比那些复杂烹饪过的食物更加催发人的食欲。
“阿行,何时学的这些?烤的很好吃。”她举了举手里那条被她吃的只剩一条鱼骨的鱼。
温行将老虎捆好,走回她身边坐下,“不曾特意学过,是早年逃亡的时候,大道小道上都有追兵,只能翻山越岭地赶路,没有吃的,一路上都是随地猎的野物烤来吃。”
瞧了眼她手里光秃秃的鱼骨,把剩下的那条鱼也穿起来递给她,“起初烤的那些东西,便是阿行饿急了也都吃不下去,只是后来烤的次数多了,也就熟练了。”
沈泠看着他神色淡淡的样子,仿佛经历那场逃亡的人不是他。可她清楚的记得那日荒庙里他狼狈不堪的样子,她将他带回来后妥帖地养在别院中,却不曾细想过他逃亡路上的种种。
他本也是西晋世家金尊玉贵养大的公子,想来他母亲也从未让他近过庖厨,可他如今这手艺都能赶上京都饭馆里最好的厨子了。
往日她从未想过问他这些,他也没有主动向她提过,可今日她莫名地想要知道,关于他那段逃亡的时光。
“阿行,以后长公主府就是你的家了,你再也不需要逃亡。”
他递鱼的手僵在空中,隔着篝火看见他眸中滚动,而后滑落。
她转过头去,没再看他,抬眼看了眼四周,漫无边际的黑,就如同她的前世与他的年少时。
她刻意装作没看见他的眼泪,因为她知道,她小时后每次哭都躲在没人的角落里。他应该也不愿别人瞧见他这副模样吧。
她忽的有些心疼眼前这个少年,以为逃脱了西晋的魔抓,其实不过是跳入了另一个窟窿,用关切与名利罗织成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