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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那日事毕,已夜至将半。

云华水肆为了僻静,特意建在京郊,沿途也没什么照明,沈泠至一楼正庭朝外望去,夜黑如洗,那轮新月从树梢升至正空,此刻依旧是无星,只一轮孤月高悬。

水肆的客人早散了,四下寂静,粟玉将手里的灯笼点亮,提在身前,稍稍驱散脚下的黑暗。

沈泠从门口出来,就着粟玉打的那盏灯往前走,没走两步却瞧见前面还有一人提灯站在那里。

夜黑,模糊着看不清人脸,可那人头上的那抹绛红色发带,沈泠太熟悉了。

远远望去,那人手里的灯与天上的月,都亮着,在这一望无尽的黑暗里,她莫名地觉得心里一暖,面上的笑真切了几分。

此刻,天上的月不再孤悬,前面那提着灯的人瞧见了她,快步朝她走来。

“殿下。”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身子可好些了?”

离近了看,还是能看出他脸色有几分苍白,沈泠想起他昨日还病着,脸上那几分笑意便散了,语气也带了点责备,道:“不好好养病,谁叫你跑出来的?”

温行站在她身侧,听着她的斥责,昏暗地灯光下,她看见他的眼睛里盛着笑意,烛火映在他眸中,他的眼睛如暗夜里的星子,叫她只看着,便忘了方才还在斥责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