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较起来,生活上的不方便,和重新调整的平衡感,以及日渐严峻的开灾形势,都比不上残缺感带来的耻辱。

关庆吉是一个很傲气的人。

如今却只能匍匐在山洞里,每走一步,都要靠拐杖支撑。

黯淡的洞穴,每一分每一秒都蚕食着他的心志。

曾老痛失爱子,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

关庆吉起初还耐着性子安抚,哄劝。

现在房车也用不上了,曾老这么一大把年纪,还活着干什么呢。

平添一个人消耗珍贵的水资源罢了。

他收走了司机随身佩戴的枪支。

他的腿脚不便,枪还是放在自己身上比较放心。

有很多次,曾老幽幽地看向他,关庆吉注意到了,却并没有放在心上。

他越来越没有耐心了。

一点小事就能让他大发雷霆。

偶尔找上来,想要借到山洞里躲避高温的人,关庆吉让司机抓了来,他自己亲自动手,一点一点,挑断了那些人的手筋和脚筋。

然后放出去。

关庆吉站在山腰上,欣赏着他们用膝盖匍匐爬行的姿态。

这种愉悦感能够消解他心中的痛苦。

就这么过了半个月,关庆吉可以勉强坐起来,用拐杖支撑着走一走了。

被截肢的那一只脚会要矮一些,走起路来,虽然关庆吉极力掩饰,但依然有很强的顿挫感。

他往外走时,无论是曾家人,还是医生和司机,都纷纷低下头,不敢去看他。

也许一句无心的话,因为带上了走,跑,跳这一类的字眼,又或者仅仅是一个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