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溪风正准备追过去,偏头瞧见蔡老头苍白的脸色,顿住了脚步。

何源一走,蔡老头的背就弯了下来。

他喘着气,喉咙里像是哽着痰,发出呜呜地气鸣声。

蔡老头摸着拐杖,撑着站起来。

拐杖压在洒了一地的汤上,水迹沿着朽木往上攀岩,呈现出青黑色。

蔡老头的目光停留在锅里的一品红上,眸光黯了黯。

这些日子,他看清了何源清秀皮囊下,一颗豺狼的心。

只是他不忍心彻底了结自己看着长大的何源,

只能绷着自己,不让自己露出疲态来。

只要自己露出软弱的倾向,毫无疑问,何源立刻就会扑上来。

蔡老头感到了深深的疲惫。

这个世道让他看不懂。

人怀勇武,更应该有一颗仁心。

要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可是现在,凶恶,狠辣大行其道,良心,往往是懦弱者的墓志铭。

现在什么都不能做,又什么都能做。

蔡老头的状态不太好。

余溪风扶了一把,看老头人都瘦成了一把骨头架子,从怀里掏出一个煮鸡蛋递给老头。

“我就不吃了。”蔡老头缓缓露出一个笑:“还活着就好。

无论这个世道成了什么样子,总归,都是年轻人要去面对的。

他老了。

蔡老头颤颤巍巍地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