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昏迷时痛吟梦呓不断,醒来竟安静非常,先将狭小的卧房扫视了一周,像是在找谁。
彼时,只有春兰一个人待在房中。她正找个安静地方心疼自己这卧房被占了又占要如何待客呢,一抬眼,就看到男人清明的目光。
难为那双烧得通红的眼睛中会有如此清明的目光。
春兰冷不防被吓了一跳,斥道:“醒了怎么也不说一声!”
男人没有在房中见到其他人,目光似乎就失了原有的精神,疲惫地垂下眼,低低地咳了几声。
这人见了救命恩人之一,不要说道谢,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过来,显然不是什么善茬。
春兰拉了个椅子坐下,面对男人,谁也没叫,先问起话来:“你是从哪儿来的?”
却没想到,男人竟意外顺从,开口:“柳青坊。”
柳青坊是附近的一家男风馆。位置倒合理。
“是逃出来的?”
“不是。”男人道,“我——”
就在此时,房门为人“吱呀”一声推开,是项翎听到了春兰的惊斥,跑了进来。
“哎呀,你醒了?”见到男人睁着眼睛,项翎一笑,又问道,“觉得怎么样?”
春兰眼见着男人的眼睛刹那间再次清明了起来,定定地看着项翎,看了许久。而后,他又骤然移动视线,将她上下审视了一番,视线停留到她红润的面色,停留到她已然干净的脖颈,又停留到她暖和的衣着。见项翎疑惑地回望,他一顿,这才偏开了视线:“好许多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伤病交加,他说话的声音嘶哑异常,听上去可怎么都不像是“好很多了”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