瞅着项翎好了太多,都快睡了,春兰便急着去照顾夏竹扯开的伤口。忆柳留下来照顾项翎,给她盖好了被子,看着她闭上了眼睛。
“你为何要冒着如此风险,刺杀督公?”他忽然开口。
不知道多少日没有正常入睡,项翎实际已然意识不清了。“因为……他杀人。”项翎迷迷糊糊地回应道。
忆柳了然:“你是效忠于某位大人,为其复仇?”他甚至没有猜测是否是她的某位亲人被杀。毕竟,东厂督公是何等人物,刺杀他是何等有去无回之事。若非关乎某位朝堂之上的大人物,寻常小人的死活,怎会令人冒如此风险。
正如古往今来,因暴君酷吏而死的百姓无数,从未听说有哪个小人物会单单为自己的父母亲人之死而刺杀手握权柄之人的。唯有那些朝堂之上的大人物之死,才会引得无数忠臣死士为其复仇送命,天经地义。
“不是……”
“那是为谁?”
“为了……所有人……”项翎的声音越来越低,渐渐陷入睡眠,梦呓一般地回应,“奉天府的侍人……无辜的百姓……厂狱里消逝的生命……所有人……”
项翎彻底地睡去了。
留下忆柳坐在她的床边,无论如何也无法理解她的意思。
侍人?百姓?厂狱中的人?
为何她所提到的,尽是些与她毫无关系的,蝼蚁一般的人。
如他一样的,蝼蚁一般的人。
她的意思是,她就是为了这些微不足道的人冒了如此风险吗?
忆柳听不明白。
他可以仅凭在给项翎寻找耳饰时见到的匕首,以及季青临主动自首的态度而推断出事情的隐秘真相。他精于推理,精于逻辑,却无法理解她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