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鞭笞了她的心神,叫她骤然凛起神色,斥道:“用心点!你不想活命了?!”
正在研究一旁的漂亮簪子的项翎:“啊……好的。”
李嬷嬷活了六十多年,怕是从来都没想过,在脚下这块浸透了无数人眼泪的地砖上,她竟需要凛起神色,从“兹事体大,严肃用心”开始教人规矩。
甚至在长长的教导之中,她眼瞅着面前的女人绝对走了好几次神,眼睛都快把旁边的衣服簪子甚至墙角的暖炉架子上的花瓶都给研究透了,怎么看都是一点也没有听她讲话。
可每当她寒着脸色训斥她,她却总能泰然自若地接起她讲过的规矩,一字不差,好像从来也没有走神过。
……
李嬷嬷还是第一次被这些命若蜉蝣的可怜人气得够呛,却偏偏是一点发火的由头都找不出来,憋得脸都红了。好容易等项翎收拾打扮好,听完了规矩,她几乎是用赶的,将项翎给赶了出去。
项翎整了整衣襟,还挺有礼貌,转头向帮自己洗漱和给自己讲规矩的嬷嬷道了个谢,便随着一直等候在门外的季青临走到了外间,依从季青临的指引躺在了外间的榻上,而后从对方的手中接过了一颗药丸来。
“这是什么?”她问季青临。
“是药。”季青临答道,“能让你镇定心神,不再害怕。”
在来到该文明之前,项翎对此文明中的物质做过基本的分析,用以判断目标环境的危险程度。分析结果表明,该文明中的物质对项翎几乎不会有任何作用,致死概率近乎于无。
大约是什么早期的口服镇静剂吧。尽管项翎显然不需要镇静,该药剂对她也不会起什么作用,但项翎身处低级文明的行为准则一直都是“高度配合,不搞特殊。目标优先,搞完下班”。因而,她顺手便将药吞了下去。
“闭眼。”季青临唤她。
闭上眼睛更有利于镇静剂的奏效。项翎依言闭眼,却不清楚该文明镇静剂的常规生效时间,便问道:“什么时候可以睁开?”
季青临自然不忍告诉她,她这一闭眼,便再也不会睁开了。他些微顿了顿,道:“等到了大人的房中,你就可以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