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雪娘伸出一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是捏住了自家男人的臂膀。
她看得越入神,这手劲也就越重。
夫妻俩同台唱戏十来年,自然是心意相通。
高大郎痛归痛,可他此时跟娘子一般地心灵震憾,甚至忘了要呲牙咧嘴。
原来,原来还能这样演戏!
这样的万众瞩目,光芒四射!
并不是那游走四方,乞食讨活一般的卑微卖艺!
看着看着,高雪娘松开手,在众人看不到的时机,悄悄地抹了一把泪。
直到一幕结束,中场歇息。
高雪娘这才舍得回过头来,看向自家的夫郎。
“大郎,要是能让我也这般地唱一回戏。”
“就是立时死了,我也是情愿的。”
高大郎没有吱声。
但是他那一双眼睛,却是格外的闪亮。
是啊!
戏子固然是贱业,可从小到大,练了那么多年,演了那么多年,恨也恨过,怨也怨过,但他们这些人,跟其他人的不同,又在哪里呢?
故事里那些爱恨嗔怨,难道就从来没有过一瞬间,让他们忘记自身的卑微,忘记身在何地,有如剧中人的灵魂附体,恍惚回到了冥冥前世,飞越入渺渺来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