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长安坊,刘秀才略一犹豫,打量了一番路边的摊贩,最后终是在一个卖杏老翁处,花二十文钱买了一篮黄杏。
刘秀才回到药神庙,就取了半篮杏子送与庙祝。
“张庙祝,刚才在路边买了些杏子,这些请您尝尝。”
张庙祝已经年过五十,在这药神庙里已是做了三十年庙祝。
这长安坊是栖云城里最穷的地方,住在这儿的老百姓,手里都没几个钱。
若是得了病,哪里舍得去看病吃药呢。
多半是到药神庙来,向张庙祝求一碗香灰符水回去喝。
至于喝完了是病好了,还是病没了,那都要听天由命了。
求这一碗香灰符水,自然不可能白求。
穷一些的,就是给张庙祝送一碗粮食,两个鸡蛋,一块自家织的麻布。
手头有钱的,就是给上两三文。
张庙祝的日子,紧紧巴巴,但也饿不着,冻不着的。
除此外,他这药神庙里有几间空着的厢房。
若是有那在城里没住处投奔过来的,尤其是如刘秀才和郑书生这样的文士,识文言断字的,又要科举,并不敢作奸犯科,张庙祝略收上些好处,也就任他们住了。
有人帮着做杂活,不用白不用么?
这刘秀才在这里住了一年了,平时那个穷酸抠的,看得他有时候都想接济一番……就是可惜他手里也没有多少活钱。
张庙祝接过了那半篮子杏,一边往嘴里塞了个,一边点头。
“这杏子倒是甜软,借到药神爷座前,倒是刚好!”
“刘秀才,怎么就买了杏子?”
这刘秀才一天就吃两顿,中午那顿饭最多五文,有时候一个两文的饼子就打发了。实在是节俭得很。
怎么会买这不能饱肚子的果子?
刘秀才的胸膛不自觉地就挺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