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这城中的殷实人家,年年都会掏银子到这两家酒楼来吃席赏月。
不过到程记的,大都是全家出动,包下一间包厢,一家子男女老少团聚一堂,赏月赏灯赏曲赏书,也是一年中难得的欢快热闹。
而去依云楼的,则大都是长年混迹在依云楼的阔绰公子才子,再加上跟在他们身边的跟班清客们。
这般的佳节,屈身在自家宅院里,同一大堆的亲戚应酬客套,老的罗嗦,小的闹腾,年轻的嫂子和姐妹们又叽叽喳喳,着实地无聊,不如寻了借口,和好友们相聚在依云楼,美酒佳肴,灯红乐舞,再叫上几个解语的美人儿作陪,岂不是逍遥快活?
这两家酒楼,无论是风格,还是客人,全然是不大相关的两样。
偏偏登上二三楼一望,尤其是在灯火通明的夜间,两家正好能遥遥相对。
若是那眼神好的,还能看到另一家酒楼阁子上的绰绰人影。
听到那若隐若现的乐曲和欢笑声。
也正是因此,不管是这两家的客人,还是两家酒楼的东家,不知道从何时起,隐隐还有了几分暗中较量的意思。
今年你家挂的灯精致好看,那明年我家的灯必然是你家的两倍。
这都才刚入夜,你家那鼓乐声就响起来了,那我家的笛子笙箫必需也得上啊!
此时此刻,云霞街尾的依云楼,各路常客已经是陆续入座。
如伍县丞家中的伍公子,伯父在外做知府的孙公子,京城周国公府的偏支周公子,还有薛学政的小舅子牛公子……这几位都是家境富贵,父母管教不力,只能由着他们在外不学无术,吃喝玩乐。
所幸这一帮子人整日聚做一堆,就是吃喝玩乐,往依云楼旁边的依云院常来常往,那些依云院里的红牌姑娘秀丽清倌们,为了这干人争风吃醋,使尽手段,闹出了
多少花月情债来。
这几位官家子自觉身份不同,平时也不大稀罕同旁人往来,因此在这中秋佳节,哥几个就早早地依着往年旧例,让人包下了依云楼里视野最佳,景观最美的包厢,订的是楼里最贵的席面,又叫了他们近日最心爱的姑娘来作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