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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珏后退半步,发梢扫过案头《长安政要》。

烛泪滴在他手背,烫得心口发紧:"非天地不可承,非山河不可载。"

李安甫固执地向前一步,冠上明珠撞得叮咚作响。

窗外北风卷着雪粒子扑打窗纸,他眼底泛起血丝:"那日先生在叔叔的灵前答应过的!你说会永远……"

话音被突如其来的战报打断。

苏珏展开染血的帛书时,李安甫看见他指节发白——就像那日扶自己登基时,先生攥着玉圭的力度。

李安甫忽然笑了,伸手拂去苏珏肩头落雪:"等先生凯旋,孤在紫宸殿备好庆功宴。"

五更鼓响,苏珏与一众兵将整装待发。

李安甫追到玄武门,将玉冠塞进他怀中。

守城卫兵看见年轻的天子赤足踏雪,帝师却策马疾驰而去,唯有漫天飞雪中传来玉佩击鞍的碎响。

又过了半月,苏珏果然凯旋,却在庆功宴后上奏请辞致仕。

一开始李安甫坚决不肯,但苏珏心意已决。

如今朝堂稳定,四夷收服,李安甫已经独当一面,他没什么可挂心的了。

拉扯了几日,李安甫终是同意了苏珏的上奏

苏珏要走的消息没瞒着,但他不爱这种送别排场,便下令不许人送。

马车在王城脚下慢慢行驶,木风驾车,穿着管家常服的沈爷在一旁候着,身后数名车骑跟随。

小苏元最是开心,他其实不喜欢这里。

苏珏掀起帘子看向外面,那高耸庄严的城墙依旧屹立,高高的墙围住了这里面的人,他们就被困在这高墙中演绎生死悲欢。

春秋变幻高墙犹在,只是物是人非,心境已变。

那个新元纪漂泊而来的灵魂在历经伤痛磨砺后还是站在了朝堂之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