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珏声音清越如碎玉,"令郎的百日宴,该备些金丝枣糕才是。"
话音未落,身后亲兵已捧出描金食盒,揭开时甜香四溢。
王维俭抬头望见盒中除却糕点,还有半块染血的襁褓,顿时以额触地,官帽滚落尘埃。
“小臣不敢,定然肝脑涂地。”
“知道你们的忠心,起来吧。”
苏珏的面色无悲无喜,却让他们胆战心惊。
暮色四合,苏珏独立残破的城楼。远处宫灯次第亮起,像星子坠入人间。
他解下玉珏悬在垛口,夜风吹得丝绦狂舞,宛如林宸那玉佩上飘摇的血色流苏。
站了半晌,苏珏又转身回了营帐。
"报——张延年悬梁自尽了!"
亲兵来报时,苏珏正将最后一本名册投入火盆。
火舌卷过"王维俭"三字,灰烬里露出半片金箔,原是夹在册中的御赐丹书。
李明月此时掀帘进来,带着血腥气的披风扫灭火盆余烬。
"明日继续行军十里。"
他将染血的帕子丢进炭火,猩红渐渐化作焦黑,"苏先生猜猜,内城还有几个忠臣?"
"忠臣都在地下。"
苏珏望向窗外飘雪,恍惚见林宸执剑立于梅树下,肩上落满新雪。
再定睛时,唯有北风卷着碎琼乱玉,扑在窗棂簌簌作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