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月闻言轻笑,指尖摩挲着案头白玉镇纸。
这方雕着螭龙戏珠的玉器原是雍州王府旧物,此刻映着帐外斜射的日光,龙目处两点朱砂竟似渗出血来。
"沈爷果然厉害。"
"是。"
苏珏斟茶的手稳如磐石,碧绿茶汤在越窑秘色盏中泛起涟漪,"三百雍州残部,倒有半数愿为陛下前驱。"
他突然以盏盖轻叩盏沿,清脆声响惊得帐外亲卫按剑回首,"只是那些诸侯……"
话音未落,辕门外忽起骚动。
七路诸侯的使者捧着鎏金木匣鱼贯而入,匣中盛着的皆是各镇兵符。
他们异口同声,冷汗簌簌而下,“吾主命下臣献上玄甲三千,愿为陛下开道先锋。"
李明月忽的起身,玄色冕服上金线绣的十二章纹在烛火中流转。
"传朕口谕。"
李明月转身时,腰间九环玉带撞出清越之声,"凡今日献符者,他日裂土封疆时,皆可自择三郡膏腴之地。"
苏珏适时呈上早已备好的青玉牒板,上面朱砂勾勒的疆域图泛着冷光。
七位使者瞥见自家封地被扩出半指宽的朱红边界,呼吸陡然粗重起来。
帐外适时传来周将军沙哑的唱名声:"雍州遗孤请献先王佩剑——"
一柄镶嵌着瑟瑟石的弯刀应声出鞘,刀身映出那位少年通红的眼眶。
李明月大步上前,竟以掌心抵住刃口:"朕闻雍州有古训,歃血之盟需以仇敌颅骨为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