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了大军开拔之日, 也是李家父子入葬之日。
冀州上下缟素, 万民恸哭。
堂下寒风凌冽, 李明月着素衣立于风口处, 似是想为沉睡的父兄挡住呼啸而来的风。
可他近些时日来愈发单薄,虽不至说是瘦弱,却也挡不住这灌堂风。
素白大氅被披到肩头, 李明月回头便见苏珏眉目担忧, 他未说什么话,拢着大氅进了堂内。
炭火燃着,总不至于冷风刺骨。
苏珏带着李安甫随着李明月入堂内,又给炭盆添火, 橘色的火光照在李明月脸上,他恍惚想起了年少时的时光。
重来一世, 他本以为是上天眷顾, 能让他得偿所愿。
可到头来事与愿违, 他的父兄身死, 他跌跌撞撞带着满腔悲痛回到冀州。
而如今, 只剩他一个人了。
怎会如此呢?
李明月有些恍惚的疑惑。
他明明可以做无忧无虑的冀州二公子, 他的兄长和父亲疼他爱他。
他会与爱人一同在冀州秋收春耕, 亦或者做兄长的肱骨之臣。
可为何偏偏, 成了如今这般模样呢?
一滴泪无意识的滑落, 砸在炭盆里,溅起微小的火花。
“侯爷,大军该启程了。”
苏珏俯身轻声提醒,这才让李明月如梦初醒。
“好,即刻整军出发!”
于是残星未褪时分,冀州城甲胄生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