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踉跄撞在断墙上,血沫呛进喉管,城头玄甲旗裹着冰碴砸落,正插在他脚边。
"来啊!"
他嘶声大笑,刀刃卷口处倒映出数十杆长枪寒芒。
残甲下的香囊早被血浸透,方家小姐绣的那枝红梅正被北风撕扯着瓣。
老王爷的军令言犹在耳:"陆羽,你带五十骑冲南门。"
他记得自己抱拳时香囊坠在护腕上,红绳缠着方小姐临别时系的三枚铜钱,此刻尽数断在尸堆里。
第八个骑兵咽喉喷血倒下,陆羽反手将断刀捅进敌将马腹,腥热浇了满脸。
马蹄踏碎肋骨那瞬,他竟想起立春那日方家后园,方小姐踮脚折梅时簪上垂的银铃铛。
"待冀州的雪化了……"
他应她的话还噎在喉头,此刻却混着血块往外涌。
铁靴踏雪的轰鸣近了,他攥紧半截红绳,忽然想起该在香囊里藏封信的。
断枪穿透了胸甲,陆羽仰面栽进雪窝。天穹低垂如裹尸布,他望着纷纷扬扬的雪片,恍惚见着方小姐掀开轿帘的模样。
那日她将香囊塞进他的掌心,指尖比檐下冰棱还凉。
“我等你回来,我们要白头偕老……”
"七十八……"
陆羽数着倒下的第九个敌骑,血珠撞碎在雪地里。
残存的左手摸索到半截箭矢,狠狠扎进扑来的战马眼眶。
畜生嘶鸣着将陆羽甩向城门,青铜门钉磕碎膝骨时,他听见自己笑得比城头号角更凄厉。
最后一支羽箭破空而来,陆羽没有力气再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