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越已经挽起袖子接过农妇递来的粗麻绳, 小麦色的手臂在夕阳下泛着蜜光。
她将稻穗捆扎成束的动作干净利落, 仿佛当年在校场为伤兵包扎箭伤。苏珏蹲在田埂边与老农说话, 指尖沾着泥在龟甲上勾画来年的轮作次序。
暮色四合时, 三百亩官田已收割泰半。
李书珩直起酸痛的腰背, 见楚越正用剑鞘挑起水囊痛饮,喉间滚动的汗水沿着锁骨没入衣襟。
母亲则坐在稻草堆上缝补破旧的麻袋,银针穿梭如燕尾裁开暮云。
"往年秋收要闹饥荒的流民,如今倒成了帮忙的短工。"李元胜将银镰递给李安甫,刃口映出天际初升的星子,"你父亲……"
话音被突然沸腾的人声打断。
田埂尽头亮起蜿蜒火把,十几个孩童举着芦苇扎的火龙跑来,后面跟着抱酒坛的乡民。
不知谁先敲响了铜盆,叮叮当当混着俚语小调,震落了草叶上的夜露。
篝火燃起来时,楚越解下佩剑掷给苏珏。
二人赤脚踏着微微干枯的草地起舞,剑锋挑起的酒浆在火光中凝成琥珀色的弧。
武思言击节而歌,柔和的调子唱着"七月流火,九月授衣",苏珏的玉冠不知何时歪了,酒盏里的月亮碎成点点银鳞。
小苏元被人拉着去跳舞,他虽然不怎么笑,可架不住长得少年可爱,让人格外喜爱。
苏珏的余光落到这边,小苏元同手同脚地学着其他人的动作,沈爷,木风,桂平几人乐得与人同游,季大夫也拿出自己珍藏的好酒,举杯痛饮。
很快,月至中天。
李书珩抱着酒坛靠在草垛上,忽然瞥见火光边缘有个缩手缩脚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