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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望楼传来戌时的梆子声,却像敲在他心口——再过七个月,鲜卑的铁骑便回踏破嘉峪关。

"侯爷在看什么?"

清冷嗓音自城墙阴影处传来。

苏珏的绯色衣袍在夜里红得刺目,他握着青瓷手炉从垛口转出。

李明月按在剑柄上的指节泛白。

前世的苏先生在他登基三年后病入膏肓,手里还攥着那卷《治国策》。

令他久久不能忘怀。

此刻,那双凤目却似能洞穿人心:"侯爷方才经过城隍庙,特意绕开东市胡饼铺子,可是怕见着卖杏酪的刘阿婆?"

"苏先生对本侯行踪倒是清楚。"

李明月喉头发紧,刘阿婆的独子正是前世为他挡箭的亲卫,此刻那少年应当还在城郊大营操练。

"苏某不仅知道侯爷绕道,还知您三日前在帅帐独坐整夜。"苏珏忽然逼近半步,袖中滑出块刻着古怪符文的玉佩,"更奇怪的是,侯爷的为人行事与之前不一样了。"

柳絮突然密集如矢,李明月瞳孔骤缩。

他知道了?!

他自然会知道,因为苏先生本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城头火把在风里明明灭灭,映得苏珏衣上鹭鸶补子宛如振翅欲飞。

突然,暗处传来弩机轻响,李明月闪电般拔剑横挡。

三支淬毒短箭钉入垛砖,箭尾雕着鲜卑的狼头图腾。

苏珏却像早有预料,从大氅里抽出的竟是把燧发短铳,硝烟混着硫磺味在雪中弥散。

"看来历史轨迹已经开始偏移。"

他吹散枪口青烟,从箭杆剥下片金箔,"混入冀州城的死士真的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