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了一柱香的功夫,中贵人灵均支着头歪在塌旁, 看着香炉浮出的阵阵青烟不受任何桎梏, 结成丝, 揉成团, 消失在半空中, 只留下阵阵香味, 助塌上之人安枕。
他抚了抚露在锦衾外那双修长苍白的手, 无声说道:“长命百岁, 陛下。”
之后, 中贵人灵均将头枕在楚云轩手旁,沉沉睡去。
殿外风紧,木窗被吹得吱呀作响。
楚云轩眼睫微颤,连日缠绵的病让他连抬手的力气都被剥夺。
他睁开眼,黑沉沉的眼珠在殿内转了一圈,落在中贵人灵均的身上。
看着手旁沉睡的人,楚云轩眼神复杂。
一直以来,他收到过不知多少奏报——中贵人灵均倚仗圣恩,收受贿赂,大肆敛财。
每一次,他都是一笑置之,并不理睬。
寡人的灵均小时候苦怕了,不过是爱些金银珠宝,那些人送得,寡人的灵均怎么就收不得?
看灵均高兴,楚云轩也乐得随他去,不过是些金银器皿,若他想,楚云轩什么不能为他寻来。
可灵均从未开口求过寡人什么,即便寡人的宫里有那么多人,梓潼,南仪,慕容,可灵均有时甚至会劝寡人雨露均沾。
楚云轩内心恼他这般态度,总想发了狠的折腾他,每每到了最后,他眼含着泪看寡人,寡人就舍不得了。
这是寡人的灵均呀,眼里只有寡人的灵均……
那些年,寡人恨极了北燕,恨极了燕氏,是他们让寡人家破人亡。
北燕国破的那天,寡人抱着灵均久久不能入眠,他转过身问寡人,陛下是不是想到从前的事了。
寡人没说话,灵均动了动,寡人不知他想做什么,由着他从寡人怀中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