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方之舟还是咬牙不答话,苏珏又道:“你若是被治罪,那就是大罪,重则连累九族,轻则秋后问斩,若是如此,令爱可就无人照顾了。”
方之舟愣怔许久,颓然坐下,叹息道:“我本来也是落魄寒门,二十岁那年,那时还是北燕朝,我有幸被推选到冀州明德郡做了个芝麻小官,一开始也是兢兢业业,想着不能辜负推荐我的百姓。
可第二年,从前的郡守派人找上门来,要我在各县各乡推选人才上做文章,我起先不肯,他便找人暗中给我使绊子,我的妻子也正是在那时突然大病一场,没多久便去世了。”
“亡妻去世,可小女年幼,我生怕类似的事情发生在珊珊身上,不得不低头为那郡守做事,以保全我父女二人。
一开始,对于那些蝇营狗苟,我心里还是抗拒的,觉得自己总有一天会脱离这片欲望漩涡,可争权夺利一旦开始,哪里能轻易结束。
就算那些事不是出自我的本心,时间一长,因为尝到了甜头,我的心里也发生了变化,我变得越来越贪恋权位,后来从芝麻小官到后来一步步登上郡守之位,中间做了多少错事,我自知罪孽深重,可我已经无法回头。”
苏珏不由得轻叹:“令爱知书达礼,是非分明,勇气可嘉。苏某十分佩服。”
方之舟闻言微微一笑:“珊珊是我三十八那年才得来的宝贝疙瘩,今年不过十三。她母亲去世的早,我一个人把她拉扯大,教她读书和做人的道理,不求荣华富贵,只求她一世平安,将来能嫁个真心爱她的普通人。
说来我也是可笑,明知自己罪孽深重,却希望女儿清清白白,顶天立地。”
苏珏看着方之舟提到自己女儿时慈爱又欣慰的表情,心下一动:“其实这么多年你都没动过褚绥安吧?”
“王爷竟然连他也查了?”
方之舟先是瞪大眼睛,旋又笑道:“不错,他是三年前才到明德做县令的,我瞧着他自有风骨,不肯结党营私,做的事情全是为了百姓,便突然想到年轻时的自己。我虽无法回头,可他若是能替我实现抱负,我也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