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在梦中。
他怕,怕自己遗忘了一丝梦中的画面,从而导致什么疏漏,怕他们几年间的苦心努力化为乌有, 更怕……
苏珏更不希望自己成为那不可知的变数。
“苏先生公子,该吃药了。”
裴尚轩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之后走到近前。
苏珏从厚被褥里坐起, 接过青瓷碗, 一口饮尽深褐色的液体。
苦涩在舌尖炸开, 苏珏不自主地干咳, 直到两颊因急于喘息而微红, 才顺着气重新躺下。
裴尚轩看着不听话的病人此刻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 叮嘱道:“苏珏公子, 你可不是铁打的, 必须好生休息,不许胡思乱想!”
之后就听见了苏珏平缓的呼吸。
屋内火盆燃得正旺,星星点点的爆裂声,衬得岁月静好。
苏珏:大夏天的,大可不必如此。他真的热啊!
眼见苏珏躺着还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裴尚轩叹了口气,自己找了把椅子坐了下来,然后与苏珏道,“罢了,你这人心思太重,说了也是不听,索性就告诉了你,省的你胡思乱想。”
苏珏没想到裴尚轩会如此,他是真没想打听什么,但既然人家想开口说,他倒是不妨听一听。
“裴公子,苏某洗耳恭听。”
“扬州城的情况你也都看见了,金碧辉煌有,食不果腹更有,这几日我支了粥棚,谁知那冀州的小公子和我呛了几句。”
提起此事,裴尚轩忍俊不禁,他倒不是与孩子置气,只是觉得有意思。
世家大族的孩子,竟是如此吗?
未免被保护的太好了。
“八成是因为你在粥里掺了沙石。”
热的受不了的苏珏起身坐起,他一针见血,眼里带着揶揄。
裴尚轩往后微微一仰,啧啧称奇,“苏珏公子,你还真是了解那小公子,小公子是高门公侯出身,不懂得这些弯弯绕绕,你怎么也不教着点。”